这是一个让人一看到名字就能立即激发想象的神秘地域。
有人说,冰岛是上帝的一滴眼泪,是一片冰清玉洁的经过,是渺远到让人窒息的乡愁。也有人说这里其实不是一片土地,仿佛是不经意的遗孤,或者是空幻的记忆。但不管怎样,这里承载着最迷幻而又切实的想象,最冷静而又纯洁到洗练的向往,当然,美丽和神秘是毋庸置疑的。但它的确位于地球的最北端,据说最早是由海盗发现并建立基业,海盗常年告示天下——这里不是陆地,这里没有人烟,这里只是格陵兰岛的尽头。
三十万人的领地
冰岛是欧洲第二大岛屿,大自然的伟力展现在冰岛的角角落落,奇特的自然环境造就了冰岛的“四多”:火山多、温泉多、瀑布多、鱼类多。这里不仅有冰雪,还有火山和温泉,灰黑或者深棕的土地仿佛寸草不生,又有刻意地在蓝白地界划出的道道路径,路的两边随机堆着古怪的石头,让人联想到太空人的接头地点,或外星人的联络信号……在这个岛上,你可以领略到冰川、热泉、间歇泉、活火山、冰帽、苔原、冰原、雪峰、火山岩荒漠、瀑布及火山口,还有凡尔纳笔下的“地心游记”通向地心的入口——斯乃费尔峰。
另外为世人所知的还有就是普遍意义的冰岛,是世界上人均寿命最长的国家之一。北大西洋暖流和冰岛寒流交汇于此,使冰岛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渔场之一;由于充足的地热,冰岛人不用烧煤,这里也就此成为世界上最洁净的国家。
雷克雅未克(Reykjavik),颇有些诗意的名字,冰岛的首都,有着丰富的地热资源,公元9世纪最早在这片土地上定居的人,因为看到这里到处都是温泉所冒出的热气,于是把这里称为“冒烟的海湾”。她的城市人口超过10万,连同周边地区人口占去全冰岛总人口的六成,所以从某种程度上,雷克雅未克(Reykjavik)几乎代表了冰岛这个国家。
冰岛的犯罪率为零,雷克雅未克(Reykjavik)也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甚至总统府都只是平平常常的建筑而没有岗哨士兵。著名的珍珠楼和Reykjavik大教堂是可称得上名胜的建筑,而从教堂的钟楼上就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全貌。城里的建筑普遍比较矮,颜色各异的屋顶和小巧的房子很像小时候玩的积木,充满着童真的赏心悦目,单个的小房子大同小异,但组合起来却是丰富而生动的城市画面,绝地没有大都会的喧嚣,而是在宁静和童趣中完成的布局,正应了那句——繁多的统一就是美。
现如今夜晚的雷克雅未克(Reykjavik)已经是全欧洲最著名的夜生活场所之一,据说会有欧洲大陆人专门飞过来度周末,酒吧和音乐会,气氛融洽友好的酒吧和夜生活场所的活动可持续整整一夜。傍晚时分,市中心地区开始因各种活动而鲜活生动起来,在周五和周六可达到高潮。市中心地段的酒吧、咖啡店、迪斯科舞厅和其他夜生活场所多得令人吃惊。可选择的去处有很多:欧式风格的咖啡店,有乐队现场演出的夜总会,老年人舞厅,设有大屏幕彩电的体育主题酒吧,可品尝到100多种啤酒的咖啡店、爱尔兰酒吧、西班牙咖啡店、法式葡萄酒酒吧……
这里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国家,她的GMP排在全世界第四位,这也是一个没有文盲的岛屿,教育水平和教育质量世人皆知,因为休闲,所以这个国家的居民都酷爱读书当然,这里还是艺术家的理想国,连独立电影都有专门的支持机构,电影人只要申请就可以得到一定的资金援助。此外还有一个专门的文化艺术委员会,每年定期扶持表现突出的画家、雕刻家和音乐人,高度社会化使得冰岛的失业率全球排名最低。
黑夜中的精灵
冰岛是没有宗教传统的看似孤绝、实则自由的伊甸园。Bjork就以出生并生活于一个无神的国度为傲。她曾说:“神在冰岛缺席,这是好事。冰岛多数人不去教堂——教堂也很少。每个周末,当多数的美国人和欧洲人去做礼拜时,我们则去水边和山间度假。大自然是我们的教堂。” 以最不破坏大自然的方式与之共存,依靠自然崇敬自然,自然要远在生存之上,这便是冰岛人的环保生存哲学,并且灌注在每一个冰岛人的心中。现代工业文明所引爆的摧枯拉朽似的城市改造风潮对冰岛影响并不大,与世界的其他城市相比,冰岛一直坚守着她的原生态实存,更显得自信和从容。在国际化城市的进化蔓延攀比中,她泰然自若地保持着自我文化,珍惜并享受着自然赋予的各种资源,虔诚地传承历史渊源。对来自世界各地的文化艺术姿态谦和,却也从未被盲目同化。所以只要一提到冰岛,即刻就会有鲜明的画面和面孔在脑海浮现。
冰岛人让人不可思议地相信他们生活的周遭充满了超自然的现象,不只是他们公认的精灵Huldufolk,他们也相信梦的预言以及灵魂学说。从直观上看,冰岛的地貌有些像月球,到处是黝黑的火山岩石和荒芜人烟的旷野,从1000年前人们在冰岛定居以来,有关“隐形居民”的故事就一直流传着,冰岛人把精灵、小矮人、山魈和光精等统称为“隐形居民”,也统称精灵,到现在,有关精灵的说法已经成为冰岛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有关精灵的说法也许能让我们聆听起冰岛音乐的时候在神秘色彩之上找到一些点滴的痕迹)。
冰岛有所谓的“通灵者”,自称长着“神秘眼”,能看到精灵的样子,大多数冰岛人虽然看不到精灵,但依然虔诚地相信存在着,那些精灵就生活在石缝里,大树下或者原野中,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出来散步。冰岛人相信,这些精灵才是这片土地的“原住民”,而精灵就是自然界的一种生命,喜欢模仿人的穿着,多以家庭为单位群居,在夜间,他们会发出各种颜色的光相互沟通。冰岛人和精灵和谐相处,相互尊重,这似乎是一种超脱了现代文明的理性容纳。冰岛人就是用这种方式容纳了自己和大自然,一千年前冰岛人口大约只有七万到八万人,凭借着想象精灵就居住在冰河以及原野中,即使是在最荒凉的地方,冰岛人也觉得自己有同伴。位于雷克雅未克(Reykjavik)郊区的Hafnarfjordur是著名的精灵居住地,其中以一块精灵栖息的大岩石最为知名,当地人民为了不打扰居住于其中的隐形房客,甚至把旁边的一条路改变方向。而冰岛人在筑路和建房之前,都会请来通灵者询问精灵的意见,这种固执的信奉当然不是愚昧,在冰岛人看来,他们本身已经融为一体,“那是一种感觉”。
冰岛有着独特的历史文化,这些都是后现代冰岛艺术的根源,古代的“萨迦”,是英雄传说,也即散文叙事体文学。13世纪是“萨迦”创作的黄金时代,这期间至少有12部“萨迦”问世。14世纪中期,“萨迦”创作艺术开始衰退,继之而起的是枯燥无昧的编年史作品和脱离现实的骑士小说(罗曼史)。冰岛的散文叙事文学从此逐渐失色。律诗成为主要的文学体裁。一千多年前,这里孕育出了被誉为北方的《圣经》的《埃达》,这部史诗分为诗歌体的《旧埃达》和散文体的《新埃达》,它们表现了北欧的创世纪。《埃达》也是欧洲两大神话之一的“北欧神话”的代表作。尽管我们根本不懂冰岛语,但是从他们的音乐中诸如Sigur Ros的疏离叙事我们能隐约感觉到那的确是另一种的娓娓道来。
无相纯净的灯塔
有些人把冰岛说成是“女儿国”,那是因为冰岛女性地位之高,在全世界也是少有的。或者,因为人口稀少,冰岛鼓励生育,规定女子只要到16岁生育就是合法——因为冰岛男人大多出海,所以得益者往往是异国男丁,在这里未婚同居生子都是合法,所以随时可以看到少女妈妈,而男精灵长大了,大多变成习惯孤独的渔夫,因为冰岛的支柱产业是渔业。冰岛女个个独当一面,因为“男人都打渔去了”。
长期以往,女性的自主意识变强,大部分女性都有自己的工作和事业。艺术和工业品设计因为冰岛女性的参与而显得别有风味,当然,因为艺术的相对更多空间,冰岛的女性在艺术领域更是有着独到的角色。即使如此,冰岛的女性还常常为争取自己的利益和宣传社会公德而进行。裸体是她们主要的示威方式。并且有些活动还成为惯例。如每年两次的“抗议用动物皮毛制成衣”的活动就是个典型:到那时,从小女孩到老妇人,都会把自己打扮成那些受害动物的样子,在自己的身上涂上油彩,站在街上呼吁人们爱护动物保护动物。为了不让自己受冻,她们往往会在身上先涂上一层保暖作用的鱼油。(由此可知,Bjork所代表的的另类和实验色彩的确是有渊源的!)
美国纽约城2000年8月的天气一直阴雨连绵,不见天日,当地人都对此忿忿不平,整个夏天是那样的灰暗潮湿。但是有一个人却站在Soho大饭店的屋顶的露天平台,面向西北,微笑了一下,低声说:“我爱这样的天气,它让我想起冰岛。”当然,这个人就是冰岛名片Bjork。出生于1965年冬天的Bjork是个不折不扣的音乐神童,11岁就推出个人专辑,刚过13岁即组建乐队Exodus,并在16岁用两首单曲揭开了冰岛的“新浪潮时代”。1993年Bjork开始单飞,先后的四张个人专辑:《Debut》、《Post》、《Homogenic》和《Vespestine》,由于一贯激进的实验风格和怪诞得超乎想像的个人色彩,争议永远和她的音乐相随,一位加拿大乐评人有句妙评:“听她的音乐,就像看见只穿着内裤的毕加索到处乱跑……”
当Brain Eno遇上My Bloody Valentine,就是Sigur Ros,如果遥远的天际中闪烁的星星也有声音的话,那一定是Mogwai的音乐;而如果深海三万英尺底下的岩石也能发声,那一定是Sigur Ros。香港乐评人袁智聪曾经这样写道:“聆听Sigur Ros的音乐,Jon Por Birgisson孤高的假声唱咏来得更惨白戚然,哀怨动人,他以Bow拉奏吉他固然有他独树一格的风采;贝斯手Georg Holm的Bassiline是那么的旋律化而富感染力;键盘手Kjartan Sveinsson的琴音时而典雅、时而飘缈,间中亦有弹弹吉他;鼓手Orri Pall Dyrason沉实有力,他的鼓一击出来,能把歌曲的张力绽放出来。”
冰岛真是人洁地灵!乐队We Painted The Wall,Indie-Pop名团Mum、Ske,被广大乐评人推荐为曾做出了冰岛2003年最佳专辑的悲情电子Ampop,以及在冰岛非常有人气的流行摇滚团My summer As A Salvation Soldier……美女唱作人Keren Ann和电子名团Bang Gang主唱Bradi Johannsson,化身为Lady & Bird,给我们带来了童音的对话和至美的音乐。新晋乐队Hairdoctor,著名的电子乐队Worm Is Green,元老级乐队Gus Gus,当然还有Bang Gang……“在冰岛,音乐就好象是空气的一部分,不会特别的感觉到。但是,闻到风,都会流泪……”——是谁的敏感把你杀个如此措手不及?当然是冰岛音乐精灵Bjork、Emiliana Torrini、Sigur Ros、Mum、Gus Gus、Warm is Green,当昼夜在这里失去意义,当极光乍现,沐浴在冰岛的音乐里,就如同置身在北极,你根本不必去辨认方向。Sugarcubes的摇滚热力,Bjork的私语呢喃,Gus Gus的电子音符,清淡适宜的The Album Leaf,《埃达》史诗民谣的传承,维京宗教与基督的碰撞,在冰块和火焰的嬗变中,孕育了充满着神奇创造力的音符。
2005年有一部音乐电影《Screaming Masterpiece》(呐喊经典),副题为——1000 Years of Icelandic Popular Music(冰岛音乐千年祭),描述了雷克雅未克如大家庭般一起将冰岛音乐推向国际舞台的革命情感。就是这样一个岛国,面积仅仅10.3万平方公里并且大部分荒无人烟,人口不过30万,却有着90多所音乐学校 1000多支乐队。
在音乐描绘的情境里,黑白交错的泼墨挥洒涵盖住了整个冰岛的河流,山川,天空,草地,飞鸟,却始终只是那么勾勒性质的淡淡的一笔,犹如一位刚刚沐浴而出的白衣飘飘的仙子,坐在云朵做的马车上,轻盈的从你头顶掠过,纯净渐次的收紧,由内而外自然的喷涌倾泻而出,当Bjork歌唱的时候,当Sigur Ros、The Album Leaf演奏的时候,当Mum、Lady & Bird在乐声中痴迷的时候,他们似乎把整个世界给重新粉刷了一遍,架空的独立结构突出了音乐本身的透明度以及无所不在的轻盈,无相的纯洁驱除了生命里的浮躁,这不是掠夺,当然也不是侵蚀,而是同化。
性灵的顿悟
在欧洲普遍有着这样的说法,居住在南方地中海滨奥林匹斯山上的希腊诸神是一群活泼可爱、充满灵性的顽童,他们的滑稽行为并不干扰或影响希腊人的生活,而北欧诸神则生活在冷酷的、毫无生气的自然界里,他们大多是一些豪放、粗鲁的海盗和武士,驾驶着五彩缤纷的“长船”。但是因为现代当代冰岛的音乐,让这样的说法显得牵强,在冰岛的流行和独立音乐中,我们听到了看到了比希腊神话和欧陆风情更活灵活现的灵性与童贞,那让人感觉到彻骨的艺术张力,那让人不可抑制的纵身其中的消融与陶醉,那让人忽略了一起世俗与浮躁的纯净空间,那些黑夜中的舞者,冰雪中的精灵,凝结着现代人最指向内心的悸动。
冰岛理所当然成为众人心目中的世外桃源,1936年夏天,英国青年诗人W.H.奥登携同麦克尼斯前往冰岛度假,两人合作完成了《冰岛书简》,这部信笔写就、令人愉快的游记后来成了颇为流行的同性恋读物。1979年,耄耋之年的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也来到冰岛,既接受了一枚鹰字勋章,又了却了孩提时代阅读北欧神话时许下的一桩心愿。在007系列电影里,有一集是皮尔斯·布鲁斯南与奥斯卡新科影后哈莉·贝瑞一道继续邦德的惊险历程。他们从香港到古巴,再到伦敦,最后追踪到冰岛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撕去伪装的叛逆者,阻止了一场灾难性的战争,电影中还有一段精彩的冰上飞车追逐情节,让人难忘,在这个基本上没有英雄可崇尚的年代里,我们还有一个可以等待的英雄,还有一段需要日月山川见证的爱情,那么,我们也应该去那里,在冰岛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里燃烧我们的激情……
当然还有托尔金根据古老的凯尔特语和冰岛语,创造了《指环王》中的精灵语,尼伯龙根指环已经象征着现代人对于邪恶的最深切忧思,但是冰岛人自己却乐于承认的,却是如果冰岛从来没有存在过,人类历史的进程不会受到丝毫的影响。冰岛人就是用他们的文化和音乐的疏离,应和了人类处境的疏离。作为上帝的眼泪的冰岛,貌似是与当下的世界隔绝,但其实从冰岛的音乐中我们能够依稀地领略,在外界看来不食人间烟火的语境中,却潜藏着最为真切的生存姿态,与相信精灵和环境一样,这里音乐灵性的通透即是指正着人类内心最为纯粹最为洁净最为理想的环节,自然,童年,乡愁以及探索,冰岛的音乐不是非人类的,而是最人类的,因为这里通灵着“上帝”的眼泪和“世人”的疏离。















